黄金时刻 - 第3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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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见到姚雪澄,威廉脸色慌乱了一瞬,很快微笑起来,低头恭敬地叫他“姚先生”,露出白嫩的脖颈。
    姚雪澄眉头微皱,匆匆应了一声,没有继续找金枕流,而是逃到盥洗室,看着镜中表情冷硬的自己,抬手按住自己嘴角往上提,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,像化着笑容浓妆的小丑。
    好几天姚雪澄都因此魂不守舍,制片会议上大家都在讨论资金时他也在走神,被金枕流叫了好几声他才勉强正常,一边心里骂自己没出息,一边说:“资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,大家尽管推进下去。”
    虽然众人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钱来,但姚雪澄一向不讲虚言,大家都隐隐把他当制片人信赖,相信他一定能做到。
    会后,金枕流抓住姚雪澄,问他最近怎么了,是不是拍电影给自己压力太大。
    不问他还尚且能够忍耐,金枕流一问,姚雪澄压在胸腔里的委屈喷薄而出,几乎要淹没他,最后被修炼多年的脸皮挡了回来,他面上仍只是淡淡说:“没事。倒是你,换了新男仆伺候,还习惯吗?”
    这已经是他能问出的极限了,可金枕流毫无察觉,反而纳闷道:“不都一样吗?”
    不都一样吗?原来自己和威廉并没有什么区别,换不换对金枕流毫无影响。
    这句刺耳的话不断在姚雪澄脑海里回响,像新年夜跳舞时响起的钟声,警告他美梦有时限,不要自作多情。
    姚雪澄冷笑起来(冷笑他做起来倒熟极了):“那就好,我看威廉也挺不错。”
    说罢,他挺直脊梁地逃了,金枕流有没有叫他,他也听不见。
    当晚姚雪澄叫邝兮出来,去了之前金枕流带他去过的地下酒吧。
    同样的场所,心情却大不一样。或许是真的心情太差,邝兮都瞧出来了,他没逼问姚雪澄发生了什么事,只是陪他喝了一杯又一杯。
    姚雪澄本来厌酒,除了和金枕流一起去戏院那晚,他再没破例喝过,每次哈里等人贪杯,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劝阻的,因为父亲的缘故,他深知酗酒的人多可怕。
    这天他自己却停不下来,酒喝到嘴里,还是品不出什么好滋味,越难受他喝得越猛,邝兮看他闷头喝个不停,简直浪费酒水,按住酒杯不让他喝了,说酒不是这样喝的。
    似曾相识的一句话,叫姚雪澄停下了,他抬起喝得有些飘忽的眼,笑了一下:“你也这样说,是啊,我是不懂酒,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。”
    “胡说什么呢,”邝兮忙道,“我可没这么说,别把我算进‘们’里面,我是怕你喝多了伤身。”
    邝兮等着他开口,姚雪澄显然埋了很多话在肚子里,而侦探的本能就是挖掘那些埋藏的隐衷。
    可姚雪澄又沉默了很久,久到邝兮以为他醉得昏睡过去,他才很慢地说:“原来阿流喜欢那个类型。”
    “哪个类型?”邝兮饶有兴趣地问道。
    “威廉那样的,就是新来的贴身男仆,大家都会喜欢的那种类型,漂亮得雀斑都讨喜,显得皮肤更白,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,跟小鹿还是小鸟一样?像油画里的小男孩。”姚雪澄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,“他的腰还很细,腿很长。”
    “你的腰也不粗啊,腿还更长。”
    “没他细。”
    “你在比什么?”邝兮尖锐地指出,“新年的时候你不是说不在乎阿流喜不喜欢你,也不准备告白吗?那还管他喜欢什么类型呢?”
    “我没有不在乎……”姚雪澄觉得嘴里的酒怎么变成了中药,很苦,苦得他怔愣了足足十秒钟,才捂住脸,深吸一口气,“算了,你说得对,是我修炼不到家……我还需要努力。”
    “你当你是妖怪啊,还修炼,这是努力能成的吗?”邝兮翻个白眼,想再嘲讽几句,看到对面这人肩膀沉下去,平日端正的仪态垮塌了,又心软了。
    邝兮拍拍姚雪澄的手背,难得温声细语:“我看你都要憋出毛病来,要不试试告诉阿流呢?你问过他吗?”
    姚雪澄用力摇头:“没有,不能问,不能告诉他,你也不许说。”
    该怎么和邝兮解释,这是事关金枕流生死的事,他都不敢想如果目前的平衡被打破,他该以什么心情待在金枕流身边,又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但密不透风地保护他。
    他是个不及格的暗恋者,竟然还会为金枕流有了一个莫名的新男仆而心弦颤动。
    姚雪澄害怕了。
    邝兮促狭地笑道:“你可管不到我。不过听你的描述,我感觉那个威廉并不是阿流喜欢的类型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姚雪澄眨着迷离的眼睛,“大家不都喜欢那类吗?”
    以前一个学弟就说过类似的话。那人追姚雪澄时鲜花不断,情话连篇,可在知道他是下面那个时,学弟大惊失色,说他长这样当0也太浪费了。
    学弟自称0.5,他可以屈尊当1,但他“忠告”姚雪澄,大家喜欢的0是柔软诱人的(就像威廉那样),叫他多学学人家。
    姚雪澄学不来,也不想学,叫他滚。学弟因此气急败坏,到处和人说他是0,姚雪澄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说道的,当0很羞耻吗?
    “哪来的大家,”邝兮匪夷所思地皱起眉头,“我就不喜欢,至于阿流,虽然他很少和我说这方面的话题,但我依稀记得,他心里好像有个念念不忘的人,肯定和威廉那种不一样。”
    姚雪澄心脏惊跳了一下,酒醒了,脸上强作镇定地问:“他心里的是……谁?”
    邝兮耸耸肩:“我也不是很清楚,都说他很少聊这些啦,这个人姓甚名谁,阿流从来没提过,我只是从他身上的蛛丝马迹推理出来的。你想想,他可是在好莱坞,美人就如过江之鲫,根本不值钱,他又是那种爱交游的性格,按理来说,总该有些桃色绯闻,或者交往过几任对象吧?就算因为不能暴露同性恋的身份不能公开,对我和丹宁这样的好朋友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吧,但他是真的没有。”
    姚雪澄越听越心惊,几乎已经完全信了邝兮的推理,他做金枕流的铁粉这么多年,又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,竟然从不知道这人有个挂在心头的白月光,他藏得也太深了。
    “而且……”邝兮压低声音,招手叫姚雪澄靠近,在他耳边带着笑意小声说,“阿流可不是冷淡禁欲的人啊,他爱美酒美食美人,这些方面的需求可不小。”
    “可是,可是……”姚雪澄艰难消化白月光的重磅消息,“他既然没怎么和你聊过,你怎么知道他……不喜欢威廉那种类型?”
    邝兮清了清嗓子,朝姚雪澄伸出手:“姚先生,内幕情报可不是免费的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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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出五毛买侦探的内幕情报!
    第40章 不要考验男人的意志力
    听到要钱,制片人姚雪澄瞬间理智回归,心中下了结论:这位侦探怕不是缺钱了,胡编什么白月光什么不喜欢威廉。
    但他的手还是不听理智的话,伸向内袋掏钱包,掏了半天没有掏到,头一垂,砰的一声砸在桌上,吓得邝兮颤颤巍巍探手试姚雪澄的鼻息,发现他是醉迷糊,睡过去了。
    邝兮哀叹这买卖是做不成了,还白白出卖了金枕流的小秘密。金枕流的确没和他聊过什么白月光,但他偶然翻过此人日记,虽然很快被本人发现并阻止,几乎没瞥见什么有用的内容,只不过有个“他”,因为出现频率太高,而被邝兮牢牢记住。
    这个“他”是谁,亦或只是普通的人称代词,谁都可能是这个他,邝兮也不清楚,也不是没有试探过金枕流,金枕流笑眯眯说:“是你啊,阿兮。”
    那甜到阴森的语气把邝兮吓得够呛,差点当场宣布自己是直男,别过来啊,此事也就此按下不提。
    这要是被金枕流知道他和姚雪澄乱说,后果不堪设想,邝兮赶紧买单,开车把姚雪澄送回庄园。
    彼时金枕流恰好在写日记,听到邝兮那辆破车的喇叭声,放下钢笔阖上日记本,锁进抽屉,下楼去接人。
    邝兮把醉醺醺的姚雪澄交给金枕流,就想脚踩油门,先走为上,不料金枕流一手搂着姚雪澄,另一只手卡住邝兮的车门,幽幽飞来一个眼刀,问他:“阿雪不爱喝酒,怎么会醉成这样?”
    “还能怎么,好朋友聊天聊得尽兴,一时喝高了呗,我看啊,肯定是因为他平时为你操劳得够累够紧绷,所以才喝那么一点,就倒了。”邝兮理不直但气壮地倒打一耙,推开金枕流关上车门,心里半是祈祷半是信赖地想,以阿雪的性格,应该不会出卖自己,驾车一溜烟跑了。
    金枕流微蹙眉头,喃喃着“好朋友”三个字,收紧了一点圈住姚雪澄的手臂。
    怀里的人说是醉酒,更像单纯睡着了,酒品好得不得了,眼帘阖着,静静靠在金枕流的肩膀,除了略带酒气的呼吸声,再无其他动静。
    那酒气并不难闻,只是和姚雪澄平时冷冽的气息不太一样,有点陌生,有点暖香,飘飘悠悠地挠着鼻尖,招人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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