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运不间停 - 第47章
陆燕谦皱眉深深看着他。
“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这么倒霉,所以我不再奢求会有改变的那一天,但是奇迹发生了。”江稚真带泪的眼瞳闪着灼灼的光般望着陆燕谦,语调逐渐高昂激动,“我发现只要和你有肢体接触,霉运就会离我而去,我不想再过以前那种一事无成的日子了,所以我只能靠近你,离你越近,我就越好运。”
江稚真语气诚恳,听不出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成分,但陆燕谦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,却轻轻地笑了,而那笑里没有一点笑意,“这就是你的理由?”
江稚真急道:“你不相信?”
说着条件反射要去牵陆燕谦的手。
陆燕谦非常大反应地躲开了,江稚真的手停在半空,盘旋在眼底的一滴泪却悄无声息地落下来。
陆燕谦不给他碰,江稚真想到这里,心口有一种陌生的绵绵的痛意蔓延到四肢,使得他的手无力地下垂,眼泪也一颗接一颗地掉。
陆燕谦漠然地看着他,平淡地说道:“别再哭了,没有用。”
他再也不会因为江稚真的眼泪而动容。
陆燕谦宁愿江稚真承认是在玩弄他的感情,拿他消遣寻开心,也不想听江稚真编造出这样莫须有的蹩脚说辞来敷衍他。
蹭好运,哈哈,蹭好运。太荒唐了。江稚真把他当傻子吗?
他的表情冷若冰霜,像是根本就不在乎江稚真是笑还是哭,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在发麻。一条筋直挑到心脏,他的心也麻痹得没有了感情。
陆燕谦的第一次动心以这样可笑至极的方式收场。
江稚真六神无主,想解释,但舌头紧贴着上颚,怎么都发不出声音。他没有在说假话,陆燕谦为什么不相信他?
“今晚的事是我对不起你。”陆燕谦退后两步,第三次道歉,“等明天的工作处理完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,谢谢你送我回房,你也可以回去休息了。”
江稚真睁着一双泪眼,看朦胧视线里的陆燕谦离他好远。
陆燕谦没有搭理他,语气淡漠得像在跟陌生人讲话,“江稚真,擦干眼泪走吧。”
江稚真没动。
陆燕谦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拉到房门,江稚真知道这可能是陆燕谦最后一次允许自己碰他,难受地用双手握住陆燕谦的胳膊问道:“你在赶我吗?”
陆燕谦无视他的泪水冷酷道:“你可以这么认为。”
多么可怜的江稚真,多么狠心的陆燕谦。
江稚真不是个会痴缠的人,面对陆燕谦铁石心肠的驱赶,他纵然再不舍也松开了自己手,哽咽道:“你不用拽我,我自己会走。”
陆燕谦的手骤然空落落,那种令他头晕目眩的失重感又卷土重来了。
江稚真胡乱抹着脸,垂头丧气走到房门口,咔哒开了门,停驻两秒回过头小声说:“让你产生误会,对不起,但我说的都是真的。陆燕谦,晚安。”
陆燕谦直到江稚真的身影消失也不再出声,像樽上世纪被遗弃的沉默的石膏像,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,直到地老天荒,被判处孤独的极刑。
走吧,都走吧,他本来也是这样生活,留他一个人就很好。
【??作者有话说】
小乖(探头):真的要我走吗
第41章
二人的房间是对门,江稚真整晚几乎没怎么睡,总算熬到天光,却收到陆燕谦已率先去展馆的信息。
他揉着刺痛的眼睛闷闷地在床上坐了会儿,强打精神抵达会展时见到陆燕谦在展位和人交谈,等他走上去,陆燕谦躲避似的走到了其它地方。
江稚真失落地耷拉着眼角,沉默地干活。
他的神态一看就没有休息好,负责人问道:“认床?”
江稚真没精打采不太想和人搭话,点了点头,忍不住去追随陆燕谦的动态。
陆燕谦昨晚在饭局上喝了那么多的酒,此刻还未完全恢复过来,眼里滋长出几条淡淡的红血丝,脸色也发着白,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,但他仿佛一刻都停不下来工作,行为举止跟昨日没什么两样。
只有江稚真注意到他时不时驻足,用力地锁眉闭眼。
换作以往,江稚真一定会冲上前去扶着他说“陆燕谦你别这么要强”,而陆燕谦应该会用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回应他“我没关系”,可陆燕谦躲避他的姿态太明显,江稚真不想也不敢去打扰他。
整一天陆燕谦都把江稚真当空气,两人没说上一句话。
展会快结束,江稚真帮忙收拾东西,也不知道怎么的,等他发现时手心已经被不知名利物划拉出挺深一条口子,正汩汩地往外流血。
他知道,是霉运又缠上他了。
江稚真跟不知道疼似的愣愣地望着掌心发呆,看大家都在忙没空理他这点小伤,也不好意思娇气,正想找纸巾随便包起来,眼前却骤然出现一道人影。
陆燕谦默然地抓住他的手腕,在江稚真还未反应过来时拉着他往卫生间的方向走。
从江稚真的视角看去,只能见到陆燕谦挺直的背影,他后知后觉感应到疼痛像蜘蛛网一样在掌心凝结,忽然有点儿眼酸。
陆燕谦带他到水龙头底下冲洗,江稚真觉得疼,倒吸一口气受不了要躲。
“忍一忍。”
陆燕谦语气平淡,死死地攥着他,让冰凉的水流冲刷掉血液和污渍,露出里头那条横贯在掌心的伤口来。江稚真望着陆燕谦冷厉的侧脸,把疼字压进了嗓子眼。
陆燕谦给他洗好伤口,又带他回展位,从小型医药箱里找出碘伏和绷带。他做这一些时面无表情,仿佛只是出于某种既定的程序,而非是对江稚真的关心。
“嘶......”
碘伏虽然温和,但触碰到创口仍带来刺痛感。江稚真眼角发红,尽管陆燕谦动作轻柔,江稚真还是想跟他撒娇让他再轻一点。可陆燕谦连正眼都不看他,他也莫名倔强地咬牙死忍着,直到包扎好伤口都一声不吭。
负责人察觉到只是过了一晚,二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很不对劲,狐疑地拿眼睛打量着他们。
好在虽然闹着别扭,并未影响到工作圆满完成。
他们是晚上七点半的高铁,负责人送他们去乘车,时间较赶,连晚饭都没吃。
等到了高铁站,陆燕谦才告诉江稚真他把自己的商务座换成了一等座,让江稚真去休息室找点东西垫肚子,不用管他。
陆燕谦甚至不想跟他共处同一个车厢。
江稚真总算领会到陆燕谦冷漠起来是什么样子,明明还是对你客客气气的,但你就是知道,他在用行动一步步地跟你划清界限,直到漠不相干。
江稚真太想告诉陆燕谦不必这样,他也是有自尊心的人,陆燕谦这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也会伤害到他。
可是才出一点儿声,先触碰到陆燕谦没有温度的眼神,满腹的话就成了抛出去的烟雾哑弹,噗的散了。
十点拿好行李出站。江稚真忐忑地给陆燕谦发信息,“陆总监,林叔到出口接我,一起走吧。”
“谢谢,我打车。”
果然遭到了拒绝。江稚真没再挽留,沉闷地拖着行李箱跟林叔碰面,林叔见只有他一人,奇道:“陆总监呢?”
江稚真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,“他有点事要处理,不跟我们走。”
林叔不疑有他,三两下帮江稚真放好行李箱,乐呵呵在车上问他出差的感觉怎么样。
去时的兴奋和期待如今只剩下惘然,江稚真兴致不高地应着,声音渐渐弱下来。林叔见他累了,也便不再跟他搭话。
回来后有一天的假,江稚真待在家里休息,但从同事那里打听到,陆燕谦还是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公司,一大早去了人事部。
江稚真苦闷一笑,想陆燕谦这次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换了,作为他“居心不良”的惩罚。
他心里胀胀的,堵得慌,平日最喜欢的零食水果也吃不下了,跟发了场大病似的在床上一瘫就是一个白日。
让江稚真没想到的是,等来的不是他的调岗,而是陆燕谦的辞呈。
他哥江晋则大概是猜出了点什么,憋了一天在晚上给他来电,问他跟陆燕谦在出差途中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。
江稚真心里一跳,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坐起来。
他想到那个吻,顿时心慌意乱,可面对哥哥的询问,他只好装傻,“没什么事啊,怎么了吗?”
江晋则觉得反正江稚真迟早会知晓,便沉吟道:“燕谦今早提交了辞呈,事发突然,我找他了解情况,他只说是自己的职业规划有变,会在一个月内完成工作交接。这没理由啊,他不是个冲动行事的人,所以我想来问问你,你知不知道原因?”
江稚真万万没想到这就是陆燕谦的“我会给你一个交代”,事发至今差不多二十四小时,陆燕谦却能在一回海云市就付诸行动,想必当他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心中便已做好了决定,也许在当天晚上他就编辑好了辞职信。
添加书签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