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跟死对头穿书养崽 - 第20章
奈何裴湫实在是没天赋,下的阵脚比东非大裂谷还宽,好好的封边滋出不少线头来,还没穿呢就已经这样了,穿上身还不知道要漏成什么样。
“我这还有些阿若小时候做的肚兜,都是新的没来得及穿的,你若是不嫌弃便拿去穿。”杨夫郎见段有续回来了,不意多留,将篮子里装的七八件小衫拿出来给裴湫看。
那小衫模样精致,颜色也好看,特别嫩,都是些哥儿、姐儿穿得衣服,裴湫看的高兴,连忙谢过。
段有续拿了桃酥给杨夫郎,让他拿回家给阿若吃,杨夫郎没推辞,收拾了东西回家,快晌午了,得赶紧回家给阿若做饭呢。
“我送送你。”段有续想起什么来,追着上去。
“可是有事?”杨夫郎停在大门口。
“裴湫他总是吐,有没有什么吃食可以缓解?”段有续问道,“这种症状一般会持续多久?……他瘦了很多。”
杨夫郎听了,发出善意的笑来。
“头几个月是这样的,我怀阿若那会也是,什么也吃不下,喝药也不管用,后来是我家汉子上山采了野酸枣回来,每次吃了东西,再吃几个酸枣压一压,就不吐了。”
杨夫郎说着,眼底浮现出几分怀念来,他也不过三十岁,村里大多数人都劝他二嫁,一个寡夫郎带着一个哥儿,都知道生活不易,但他不愿意,他家汉子待他好,值得他怀念一辈子。
午饭吃的是段有续买回来的牛肉馅饼和馄饨,牛肉馅饼裴湫觉得腥气,只吃了两口饼皮,多了便吃不下了,馄饨是素馅的,但也只吃了几口,再多便要吐。
裴湫窝在床榻上,凌乱的头发披在肩上,眼睑微阖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这几天吃不好饭,人清瘦了几分,本来新做的合身的衣服都显得宽松起来。
“你先喝药,我出去一趟。”段有续端了药来,又将今天新买的桃酥放在碗边。
“去哪?”
裴湫仰头,将药一口气喝干净,苦的他干呕了一瞬,连忙拿起一块桃酥,咬了一块含在口中,才缓解了部分苦涩。
段有续没细说,只让他好好待着。
山里一片宁静,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叫声,景色与上次来时不同,光秃的树干上露出极小的青芽,像是画家极淡的笔墨描绘的画卷。
段有续其实上了山就后悔了,这个时节山里哪有什么野酸枣,只是看裴湫吃不下饭,心里有些着急了。
既然来都来了,便四下转转吧,这些日子他跟着裴湫也认识了不少草药,采几株回去,让裴湫高兴高兴也好。
“段家小子?”
一声粗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,段有续抬头看,是杨广,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小子。
“杨大哥,你腿可彻底养好了,”段有续欣喜的打了招呼,“恢复得挺快。”
“你夫郎点了头,我才敢上山的,”杨广点了头,他算是被裴湫搞怕了,没有裴湫点头,他连床都不敢下,哪敢来山里啊,“怎么就你一个人,不见弟夫郎?你可认得那些个草药?”
“裴湫他,他怀孕了,卧床静养呢,”段有续背上背篓,“我不是来采草药的,是想来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摘点野酸枣回去。”
“有孕了,恭喜恭喜啊,”杨广从山坡上下来,“这边是没有野酸枣的,这个时节,也就南面坡顶上可能会有,不过那边离得远,路也不好走,这样吧,你且在这等着,我让我俩徒弟去看看。”
“不不不,不用麻烦,你给我指路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杨广大笑着,拉着他靠着树坐下。
“哎,正好锻炼锻炼他们,那边路他们也熟,路上运气好,还能打些猎物,算不上什么麻烦。”
“再说了,我都没有机会好好谢谢裴大夫,”杨广说道,“今天正好是个机会。”
“裴大夫。”
段有续心里默念了两声。
“那就多谢大哥了,”段有续还是不放心,跟那两个半大小子嘱咐道,“找不到也没关系,注意自身安全。”
好在上天眷顾裴大夫,还真让那俩徒弟找到了几支野酸枣,酸枣还是青涩的,尚未成熟,段有续吃了一个,酸的倒牙。
谢过杨广师徒三个,段有续连忙回了家,裴湫还很老实的半躺在床上,手里拿着针线在奋斗。
“也不知道点灯,这古代没有近视眼镜,到时候你再成了半瞎,我可不伺候你。”
见他回来,裴湫心里高兴,脸上也挂上了笑意。
“不是不让我下床吗,我听话呀。”
“说不过你,”段有续将野酸枣摘了,清洗干净,递给裴湫,“一会吃了饭,你尝尝这个。”
野酸枣个头很小,最大的不过拇指指甲盖大,青绿色的,裴湫直接吃了一个,有几分酸涩,但是却不难吃,甚至一直反胃的感觉也被压制了。
裴湫觉得段有续变了。
这种照顾,不似小时候对弟弟的照顾,倒是有几分他记忆里,段爸爸对段妈妈的感觉。
第19章 反悔
一晃到了四月初五,东边天光乍破,是个晴朗的好天气,青岩村的人们,围在白老头里门口,议论纷纷。
都说这段家老大段有续傻了,非让白老头收他做徒弟,白老头是谁啊,那可是县太爷都要用马车请的人物,连村里私塾老师夸了极有天赋的孩子,他都会骂人家没有天分。
如此好高骛远的人,怎么会收年过二十,长这么大只会锄地的段有续呢。
“段小子别闹了,你家地今年还没插完秧吧,趁着还没下春雨,赶紧插了吧。”
人群中有人劝段有续,其他人也接连应和。
“有续啊,这是咋回事啊?”跟着来的段二叔弄不明白情况,本来乐呵呵的脸也垮了下来。
“我只是说看你诚意,并未说一定收你为徒。”白老头表情淡定,看着一脸愤怒的段有续不以为然。
“当前只是一时冲动,我私下里思索良久,觉得你那图纸里的东西,完全是天方夜谭,毫无利用价值,有些人不要以为看过一些杂书,就能通晓某一学问中精妙之处,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。”
“再说你以年过二十,毫无经验,我问你,你可知距尺、墨斗如何使用?水尺、方尺又认不认得?”
白老头坐在凳子上,慢慢悠悠的品了口茶,段有续给他的图新鲜是新鲜,设计也很巧妙,但是认真想想,他所说的那些玻璃、混凝土,是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。
其他地下排水结构,连廊通道等新颖设计,完全可以按着图纸照搬到其他建造中,根本不需要多收段有续这个徒弟,让他与自己分一杯羹。
白老头心下思忖,凭他的声望与资历,若将这种设计据为己有,必能名扬天下,留名后世,他当然不会让段有续这种无根无基的后生,夺去属于他的光彩。
天下之人,向来只认师门传承与正统出身,一个从来没有拜入名门、没有经过师父亲授的匠人,纵有再多的奇思妙技,也是难取信于人的,段有续即便手执精图,也是怀才不遇罢了。
“嘴是两张皮,反正都使得,今天我算是领教了。”
段有续立在院子中间,手里提着各类束脩,为了显得有诚意,还换上了裴湫新给他买的春装,头上插了一根竹簪,浑身整齐,“我图中所说的均能做得出来,你觉得是天方夜谭,只是你本事不够,鼠目寸光。”
“胡说!无知小儿敢看不起老夫?”白老头拍桌而起,“当年在京城中,连户部员外见了老夫都要礼让三分,你算什么东西?”
“胡编乱造的东西拿来糊弄老夫,老夫是老了但不是傻了。”
轮到段有续气笑了。
“你当然精明的很,不收便不收,你将我的图纸还给我。”
白老头自然不会给他,图纸上的东西他还没有吃透,还要留着仔细研究。
“没有用的东西,我早就丢了。”
段有续也不跟他废话,丢下手中的东西,大步走进白老头的家里,白老头想去拦着,人老了脚步较慢,只能眼睁睁看着段有续从他屋里拿出来他日夜摆在桌子上看的图纸。
段有续整整画了一夜,一条街的整体设计,密密麻麻的线条拼接,数不胜数的小字批注,当年他在学校的专业课期末作业都没有这么认真过,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张图纸上。
他举起图纸,扬声道:
“上个月我将这图纸呈现给这个老头子,想让他收我为徒,这老头子欣赏我的设计,当下同意让我回去准备拜师用的东西,结果半月一过,他看懂了我的设计,可以占为己用,我对他而言,是无用之人,所以他出尔反尔,今日不愿意收我为徒。”
围观的人这才搞明白事情的起因经过,纷纷从心里唾弃白老头的做法,其实他们本来就对白老头心存不满,家里哪些东西坏了找他修,他从来都是看不起人,不愿意帮忙的嘴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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