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重生后世子火葬场了 - 第59章
萧青宴脖颈上的青筋凸显,黎离深吸一口气:“臣无意冒犯,陛下息怒。”
萧青宴渐渐冷静下来,却又冷笑一声,看着黎离的眼睛,忽然道:“阿离,朕想知道,你到底是恨他,还是爱他?”
黎离别开视线,声音冷淡:“陛下说笑了,我怎会爱一个将死之人。”
闻言,萧青宴似乎被取悦了,大笑道:“将死之人,好一个将死之人,阿离说得好,朕明日便让他去死!”
最后半句,萧青宴几乎是咬牙说出,一字一顿,说得铿锵有力。
黎离不由心惊,但也没再多说什么。
这时,萧青宴的贴身内侍突然冲开殿门的守卫,慌慌张张跑进院中,嘴里喊着:“启禀陛下,诏狱出事了!”
萧青宴踢了连滚带爬至他脚边的内侍一脚,不悦道:“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!何事如此着急?”
那内侍看了黎离一眼,欲言又止。
萧青宴似乎是想向黎离证明什么,对内侍道:“阿离是朕的身边人,但说无妨!”
“喏。”内侍努力平息呼吸,颤抖着声音道:“陛下,水牢里那位……他……他被人救走了!”
“什么?!”萧青宴再难淡定。
方才还在信誓旦旦地说明日便要斩杀之人,此刻却逃之夭夭,就像是打败了一场原本胜券在握的仗,颜面尽失!
与此同时,黎离呼吸也不禁停滞了一瞬。
看来花流没有取萧慕珩体内的那只虫,不仅如此,还救走了他。
其实黎离知道花流曾与萧慕珩是生死之交,虽然表面上争锋相对,关键时刻却会出手相助。
但黎离不会承认,他当时告诉花流萧慕珩关在何处,是想要花流去救他。
萧慕珩上一世那般待他,他怎会救他。
虽如此想,黎离却不得不咬住嘴唇,按耐住有些激动的心情。
萧青宴已顾不得关心黎离的状态,他怒不可遏,对内侍道:“传朕的旨意,即刻封锁上京城,全城搜捕,一旦发现叛贼萧慕珩的踪迹,即刻斩杀!”
“喏!”内侍领了命令,急匆匆转身去拟诏书。
萧青宴却又将其叫住,道:“等等!再将萧承渊的尸体悬挂于城门之上示众,若胆敢有人窝藏要犯,便是此下场!”
内侍道:“可……可昨日陛下已命人将那位下葬了。”
萧青宴刚登基,为彰显自己宅心仁厚,命人将萧承渊下葬,虽不是什么风光大葬,但好歹让他入土为安。
但此刻萧慕珩逃了,他便顾不得那些表面功夫,愤怒道:“那便将其挖出来!朕倒要看看,从前自诩忠孝的萧慕珩,到底会不会不管他父亲曝尸城门而逃之夭夭!”
萧青宴双目猩红,已完全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。
黎离难以置信,在内侍要领命下去拟旨时,忍不住开口道:“既人已入土为安,何苦再挖出来羞辱一遍,还望陛下三思。”
内侍心中琢磨道,这几日皇上常来毓庆殿看望黎离,似乎对黎离很是看重。而这个公子虽然没有正经的身份,但却可以在养心殿旁拥有一座大殿,看来与皇上关系匪浅。
因此,见黎离开口求情,内侍一时止住了脚步。
不料,下一瞬,萧青宴将手边的杯子摔在地上,呵斥内侍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,滚去拟旨!”
内侍又连滚带爬地走了。
萧青宴这才转头对黎离笑道:“阿离替萧承渊求情,可是在感念他的养育之恩。”
黎离眼眸微闪,默认了。
“可上一世,他要了你的命!”萧青宴道。
黎离不知如何回答。
他本就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,与萧青宴合谋对抗萧慕珩父子也只是为了解自己体内的毒。且不说上一世的事已推翻重演,即便是有血海深仇,他难以做出鞭尸这等低劣的行为。
他觉得够了,不愿再多加杀戮,如今他只有一个愿望,便是带上青松远离纷争,去一个可是平平淡淡过日子的地方。
见黎离沉默,萧青宴拂袖而起,在门口背手站了片刻,最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明日你随朕去城门,亲眼看看!”
黎离坐在榻上,望着萧青宴远去的背影,再一次坚定了离开的想法。
皇室的纷争难以停歇,但他不想再卷入其中了。
-
次日。
上京城下雪了,是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初雪本是祥瑞,可今日城中却人心惶惶,少有人出门看雪,即便有几个孩童贪玩踏出院子,也很快被父母匆匆抱回。
只因昨日城中忽然多了许多官兵,挨家挨户搜查,只要发现身高八尺的健壮男子,皆要带走严查。
说是狱中逃走了前朝的世子,是个十恶不赦的叛贼。
可叛贼又未烧杀抢掠,与百姓何干?
朝廷如此大费周章,扰得人心大乱,才是昏庸无道。
百姓有苦难言,只得闭门不出。可即便如此也不得安生,只因今日京城南城门要悬挂叛贼尸首示众,皇帝陛下亲临现场,城门下需要观众。
因此不到卯时已过,那些原本还在搜查叛贼的官兵,又将利爪伸向了熟睡中的百姓。
上至耄耋老者,下至襁褓婴孩,皆被强制带到了城门之下。
天将亮时,萧青宴乘坐轿撵而至,登上城门,可俯瞰整个上京城。
城门之下,乌泱泱一众百姓跪了一地。
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,百姓门冻得瑟瑟发抖,却要向城门上身披大氅的天子叩谢。
黎离只看了一眼地上面色通红的孩童和老者,便不忍地别开了视线。
可萧青宴却强硬地抓着他的手腕,兴致勃勃地向他展示城门下壮观的景象。
“阿离,你看,大靖上京城七百多坊,阿离想去哪儿便去哪儿,何苦还要出塞?”
“这些都是陛下的天下,与阿离无关。”黎离说。
萧青宴:“那阿离想要什么,今日过后,朕给你加官进爵可好?若是想要宅子,朕看当初的宸王府地段便极好,离朕的皇宫近,阿离可随时往返。”
说到此处,萧青宴又拉着黎离走向城门的另一边,指出远处的一处豪宅的屋檐给他看。
黎离却没有细看,垂下眼眸道:“阿离什么都不想要,只想陛下放阿离出城。”
萧青宴表情凝固了一瞬,慢慢浮上一丝不悦。他松开黎离的手,对身边的禁军统领程文光道:“将尸首抬上来,挂上城门!”
“是!”程文光高声应道,指挥下属将刚刚挖出的萧承渊的尸首抬了上来。
黎离不敢看萧承渊的尸体,便透过微露的晨曦看清了程文光的长相,魁梧健硕,面颊上有冻伤的旧斑,和单进很像。
单进。
黎离想到这个名字,一直被他挂在腰间的鹿哨似乎发出了响声。
单进曾是萧承渊的贴身属下,今日若是知道萧承渊的尸首会被挂在城门之下,会不会冒险来劫?
可萧青宴为了捉拿萧慕珩,已布下了天罗地网,若是单进冒险前来,恐会白白丢了一条性命。
黎离的心一时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阿离若是害怕,便退回城内,也免被这风雪冻了脸。”萧青宴道。
黎离却上前一步,贴身站在城门边,道:“无妨,阿离陪着陛下。”
萧青宴或许是被他的乖顺安抚,牵着他的手,将他拉至怀中。
“那阿离便同朕好好欣赏这大好河山吧!”
禁军将萧承渊的尸首挂上了城门。
萧承渊死了几日,脖子上自戕的伤口已经干涸翻出白色的腐肉,面色苍白发青,尸斑几乎要蚕食整张脸。
这等惨状,黎离不忍看。
身边的萧青宴紧搂着他,替他一一介绍上京城各坊,可他却心不在焉,视线在城下的百姓间逡巡。
忽地,他看见人群末尾,一个高大的牌坊后,藏着一位身穿黑衣,头戴高帽的男子。
那男子容貌被围在脖颈上的防风布遮挡,看不清容貌,但身材高大健硕,是个练家子。
会是单进么?黎离猜测。
城门下。
伏云身前站着一名杀猪匠,对方肥胖的身形将他挡得严严实实,他亲眼看着禁军将萧承渊的尸体挂上城门,愤然地攥紧了拳头。
他侧身,对一旁牌坊后的男人道:“殿下,您先出城,让属下前去劫回王爷的尸首。”
“不可。”萧慕珩声音微凉,“定有埋伏。”
“那也不能让殿下您去冒险!”伏云急道。
“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萧慕珩仰头,视线顺着萧承渊的尸体慢慢往上,最终落在高大的城门上的两道身影之上。
黎离被萧青宴揽在怀里,娇小的身影几乎完全被淹没进明黄色的大氅中。
身边的雪刺骨寒凉,但黎离应该是暖和的。
暖和就好。
萧慕珩在黎离将视线投来前一瞬,垂下眼眸藏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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