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重生后世子火葬场了 - 第3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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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将目光落在黎离那张惨白带血的脸上,又很快抽回,似是不敢看。心尖随之一抽,像是头一遭被蛊虫狠狠咬了一口。
    对面的萧承渊将黎离抱上马,调转马头,一声令下,“入宫!”
    “是!”
    数万禁军高声齐喝,整齐列队。
    萧慕珩回神,拔剑腾空而起,追上萧承渊,欲拦住他的去路,“父王不可!”
    四名暗卫一齐挡住萧慕珩的攻势,却仍感到吃力。
    萧承渊沉声:“珩儿,你今天拔剑拦我,是为了阻挠为父入宫,还是为了要阿离的尸首,若是要阿离的尸首,为父不怪你,若是阻挠为父入宫……”
    父子俩隔空对视。
    萧慕珩答不上来。
    黎离死了,父王谋反……
    他心中大乱,不慎被暗卫一剑刺中了肩膀,自空中坠下,半跪在地上。
    夜风吹起他的长发,和紫色衣袍交织在一起。
    他久久跪在地上,脊背微躬,透着颓然。
    萧承渊厉声:“拿下!暂时押回王府,看管起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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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者有话说:要开始虐萧慕珩了
    第23章
    长街空寂, 记忆似乎被拉到多年以前。
    谢云宛在世时,王府内一间属于她的书房,闲暇时, 她总在书房外的院子里借着日光练字。
    那时萧慕珩年幼, 尚不识字,总缠着谢云宛哭闹,打翻了几次砚台。
    谢云宛便将他抱在怀里, 教他识字。
    上京城第一才女名不虚传,落笔惊风,写得一手隽秀好字。
    幼年萧慕珩稚嫩的目光随着笔锋转折, 人生中学会的第一词便是‘忠孝’。
    后来,谢云宛随手写的这幅字被装裱起来,挂在了萧慕珩寝殿里。
    黎离来王府后, 缠着和萧慕珩一起睡的那些日子里, 每当揺响铃铛钻进被窝抱着萧慕珩时, 总是面朝着那副字。
    可他不识中原字,便总问萧慕珩那两字是什么意思。
    那时, 萧慕珩对黎离极有耐心, 常常引经据典, 将历史上知名的忠孝之事当作睡前故事讲给黎离听。
    黎离听着听着便在他怀中酣睡了过去, 不知听进了多少,但萧慕珩一字一句讲得真切,这些故事和那副字便深深烙印在了他心里。
    这些年,朝中不乏有诸如丞相、长公主一类人看不惯皇帝和太子的温吞,常对他旁敲侧击,诱他迈出那一步,但他始终坚守谢云宛的教诲, 从未越雷池一步。
    只是他万万想不到,做出此事的人会是萧承渊!
    当年谢云宛身死,白砚青失踪,萧承渊很是消沉了一段时日,鲜少过问朝中之事,之后更是一心扑在抚养黎离身上。
    萧慕珩一度以为,过不了多长时日,萧承渊便会带着黎离离开上京城,周游各国,做个闲散之人。
    如今再看,原来萧承渊当初不是消沉,而是韬光养晦。这段日子频繁南下,恐怕也不是治什么水患,而是暗自筹谋。
    天将亮。
    数万禁军手中的火把逐一地灭了。
    萧慕珩以剑撑地,肩上的伤口汩汩往外流血。
    ‘拿下!’
    萧慕珩骑马前行,命令声在国舅府外的长街回荡,数万禁军在他身后排开成两队,昂首齐步,势不可挡。
    收尾的禁军一拥而上,攻向护着萧青宴和段荣的残兵。
    太子一方很快败下阵来,余下之人一齐被生擒。
    府门外,宸王护卫单进拔剑,逼近萧慕珩,低声:“世子殿下,得罪了。”
    言罢,欲来拿他。
    萧慕珩自地上腾起,忍痛提剑,直指单进,冷眼:“就凭你?”
    短兵相接,一阵刀光剑影。
    单进好言相劝:“殿下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,王爷仅您一个儿子,今天做这一切,都是在为您铺路。您应该与王爷同心协力,共享这江山才是!”
    萧慕珩冷呵一声,转守为攻,不出两招便将单进击退。
    他转身,带伤朝萧承渊骑马的背影追去。
    单进紧随其后,“世子殿下,切莫再执着了!”
    萧慕珩不言,目光如炬,锋利的长剑如一道白光,直直射向萧承渊身下所骑之马。
    不惜一切代价,拦住他!
    杀气直逼后颈,萧承渊却端坐于烈马之上。
    他身形高大,几乎将横躺在身前的黎离挡住,只露出一双搭在马身上的腿,和一截无力纤细的腕。
    那只手白皙娇嫩,但腕间伤痕密布,连指缝里都藏着淤泥,可见生前如何痛苦地挣扎过。
    萧慕珩看得一时分心,被身后的单进追上,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,接下单进一招。
    又是一阵纠缠。
    身后,萧承渊的马步逐渐加快。
    萧慕珩飞身踏上街边墙头,终于彻底甩开单进,握剑的力道加重,这一次,剑尖指的不是马,而是萧承渊!
    忠和孝,他总要选一个!
    利剑划破空气,如纸薄的剑刃随之震颤,发出一声嘶鸣。眼看剑尖便要刺破萧承渊的肩膀,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    那只耷拉在萧承渊身侧的手微晃,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。
    萧慕珩呼吸一滞,半个身体僵住。
    单进再次追上,‘砰’地一声挑开萧慕珩的剑,反身刺向他。
    萧慕珩肩头的伤口被二次劈开,这一次更深、更重。
    单进下了重手,压着萧慕珩回落在地上,才将剑抽出。
    鲜血自伤口喷涌而出,萧慕珩踉跄一步,撑住剑柄勉强站稳。
    几十名禁军一拥而上,形成人墙,将他团团围住。
    人墙内的萧慕珩却看也不看他们,眉头间紧蹙的杀意渐渐消散。他立在原地,视线远远看向前方渐行渐远的人马。
    ‘啪——’他松手扔了剑,似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扯动嘴角笑了。
    没死。
    他就知道,这个黎离,又在耍性子骗他……
    -
    一朝宫变。
    宸王萧承渊携数万禁军攻入皇宫,与大长公主的人马里应外合,杀了老皇帝一个措手不及。
    年迈的皇帝在龙榻上被惊醒,面前赫然立着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。
    老皇帝惊惧万分,咳出一团带血的痰,指着面前人,声音发颤:“萧承渊你……你……难道还在为当年之事耿耿于怀。”
    萧承渊冷笑一声,拔剑指向他,“皇兄,当年你起色心玷污了宛儿,害她怀上你的孩子又难产而亡,不仅如此,还为了制衡我,命人给珩儿强下蛊毒!如此桩桩件件,难道我不该耿耿于怀?”
    “那毒……”皇帝闻言,面色变得更加苍白,绝望地闭了闭眼睛,“如此说来,你已找到了解决之法。”
    “此事,便不劳皇兄操心了。”萧承渊不欲多言,一剑刺穿老皇帝的心脏。
    老皇帝双目圆睁,一口鲜血喷在铺着金漆的堂皇大殿上。
    至此,江山易主。
    -
    黎离躺在一张冰床上。
    混沌中,他感受到身边有人在走动。
    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:“他还有一丝气息,得赶紧趁此机会,将他体内的蛊虫剜出,若是晚了一步,待他气绝身亡,蛊虫会立刻死在他体内,届时,世子那边,也会跟着毒发身亡!”
    接话之人声音粗老,很熟悉,“你给朕保证过,只要按照你的方法,即便是取了蛊毒,也只是会落下一些不能操劳的小病,不会危及生命!”
    楚玄默了一瞬,对身边人道:“这蛊毒相生相克,当年是世子先中了毒,您为了救世子才将这孩子带回府,在他体内养虫解毒。这些年你利用蛊虫相互制衡的原理,混淆视听,让他误以为是世子一直舍命救他,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取虫时,他可以甘愿赴死吗?”
    那人不答。
    楚玄笑了一声,又道:“蛊虫离体便会身亡,此事您一直知道,我那方法也不过是冒险一试,可不可行不一定,更何况他现在还身负重伤,已经无路可选,他和世子,您总要选一个!”
    长久的沉默。
    那道沉重的声音才在大殿上空空洞地响起,“取吧!”
    ‘噗——’一把利刃插入胸口,随后片刻不停,沿着心迹划了一圈,将两指宽的一块心头肉剜出。
    冰床和麻药抵消了部分痛感,但身上失去什么东西的感觉还是让黎离从濒死的状态中惊醒。
    如回光返照。
    他睁开眼,偏头,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相貌。
    “阿爹,为何……”一滴泪滑落,终于气绝。
    终于,终于……
    这几日的折磨,终尽于此。
    “阿离!”萧承渊扑倒在冰床上,声泪俱下。
    -
    那日,萧慕珩负伤被单进带兵围住,后因失血过多晕死过去。
    单进将其送回宸王府,由常大夫医治。
    而宸王府也因此被重兵层层把守,俨然成了一座牢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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