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重生后世子火葬场了 - 第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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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可,可我……”黎离愣住。
    可我不是外人呀。
    黎离在宸王府生活了这些年,王府早已是他的家。从前他贪玩溜出府,不论何时回来,王府的大门都为他敞开着,从未吃过闭门羹。
    今夜却被关在门外,进不去了。
    望着眼前朱红色的樟木大门,黎离肩膀颓丧地耷拉下来,他意识到——这是萧慕珩还未消气,给他的惩罚。
    “天冷,小公子快去云衢坊寻间客栈住下吧!”
    门内,崔管事的脚步声远去了。
    黎离靠着大门蹲坐在门槛上,面露愁容。
    府门外风雨交加,好不容易暖和些的身子又开始变凉了,他抱紧了胳膊。
    青松琢磨道:“小公子,这里迎着风不便久留,不如我们听崔管事的去云衢坊寻间客栈住下吧!”
    黎离却摇了摇头。
    他知道萧慕珩的脾气——将他拒之门外本就是对他偷溜出府的惩罚,若是他不以为意,真去客栈寻了舒服,怕是在养父回京之前都别想进门了。
    “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青松在台阶上来回踱步。
    黎离盯着地板发了会儿呆,忽地眼前一亮,抬头道:“我有一个办法,我们去西侧门试试吧!”
    “西侧门?为何……”青松正疑惑,却见黎离已只身跑进雨里,沿着围墙朝西侧门的方向奔去。
    “嗳,小公子等等我!”青松忙追进雨里。
    西侧门比不上正门气派,只是一扇单开的小门,门前廊檐下的台阶也仅仅只能站下他们两个人。
    此刻,西侧门也同大门一样紧闭着。
    青松这才想起,西侧门是萧慕珩院子里的小门,是整个王府离萧慕珩的寝殿最近的门。但王府修缮得极大,这门虽位于西院,却也与修在内层的寝殿至少隔着内外两道院墙。
    即便在此敲门,萧慕珩也是很难听见的。
    青松正要出言提醒,却见黎离踮起脚在门框边寻找着什么。
    他凑上前:“小公子在找什么,小的同你一起找。”
    “找到了!”黎离忽然欣喜道,拨开悬挂在门框边的灯笼,露出藏在背面的东西。
    青松定睛一看,竟是个小铃铛。
    这铃铛小巧精致,但表面已生出了一层薄薄的铜绿,是有些年头的旧物了。
    “竟然真的还在。”黎离看宝贝似的歪头端详,面露着惊喜。
    青松问:“这儿为何会有个铃铛,是作何用的?”
    “这是个暗号!”黎离笑吟吟地回答,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铃铛的边缘。
    “叮铃——”铃舌撞击铜壁,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。
    声音不大不小,像一种悦耳的鸟鸣。
    这是他和萧慕珩之间的秘密暗号。
    不对,应该说是幼时的他们——
    自从小黎离在林间迷路晕倒后,便因受了惊吓夜夜睡不着觉,很长一段时日哭着要和萧慕珩睡在一起。
    但那时的萧慕珩已到了入国子监上学的年纪,宸王为了培养他独立的气魄,不许黎离夜里缠着他睡觉,便将府内东西两院的院门都落了锁,防止黎离半夜偷溜去西院找他。
    黎离试了许多法子,最后发现他只要先从东侧门出府,绕王府后院一圈再到西侧门,便可以敲开萧慕珩的房门。
    于是黎离夜夜壮着胆子,摸黑绕后院一圈,再去西侧门敲门。
    但有一日,他因同宸王说话耽误了时辰,再去敲门时夜已深了。
    萧慕珩因温习功课太晚,又未闻黎离敲门,便独自睡沉了,所以没能隔着两道院门听见模糊的敲门声。
    第二日醒来,他发现小黎离蜷缩在西侧门的角落里睡了一夜。
    好在那时正值夏日,夜里天气不凉,小黎离没有生病。
    但萧慕珩还是因此十分自责,便制作了这个铃铛机关。
    其实原理很简单,不过是两个铃铛用红绳拴在一起,一头挂在西侧门的门框上,一头沿着屋檐挂在萧慕珩寝殿的房梁上。
    只要黎离拨动西侧门的铃铛,牵动红绳,萧慕珩寝殿里的子铃铛便会随即响起。
    如此一来,不论黎离多晚来敲门,萧慕珩都能第一时间知道。
    两个小人儿借此机关暗号,相互依偎着度过了许多个爱做噩梦的孩童夜晚。
    只是后来府中出了变故,萧慕珩性情大变,黎离也到了十二三岁懵懂的年纪,不敢再深夜偷偷去敲门。
    这铜铃铛便渐渐被遗忘了。
    若非今日黎离被拒之门外,他或许也不会想起,他曾和萧慕珩之间有过如此温馨的秘密。
    那世子哥哥还会记得吗?
    黎离屏住呼吸,学着幼时的自己轻轻拨动铃铛。
    “叮铃——叮铃——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铃铛一声接着一声响起,又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吞没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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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6章
    西院,萧慕珩的寝殿内。
    屏风后,浴桶内水雾缭绕,萧慕珩裸着上身,仰靠在桶沿,闭目小憩。
    又做了噩梦。
    梦里,一会儿是母妃谢云宛生子难产,鲜血将白色的床褥染成了暗红色,一尸两命;一会儿是围猎场上的桂花树下,他一箭射死的那头麋鹿,在咽气时忽地变成了黎离的脸……
    萧慕珩惊醒,额头一层薄汗。
    他揉了揉眉心,在水里缓了缓。
    洗澡水已经凉了,萧慕珩自浴桶里起身,擦干身体,扯过搭在屏风上的里衣穿上。
    “叮铃——”
    房梁上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铃铛声。
    萧慕珩系衣带的手顿住,抬眸朝房梁上看去——只见挂围帐的角落里,一个小巧的铃铛正轻轻晃动。
    这铃铛……
    萧慕珩瞳孔骤缩。
    尘封的记忆在眼前闪现——
    年幼的他披着外衣,摸黑打开西侧门,门外随即露出一颗滚圆的脑袋。
    八岁、九岁、十岁的小黎离眼睛亮晶晶的,笑着叫他:“世子哥哥。”
    然后被他领进屋内,钻进被子里,抱着他甜甜地睡去……
    回忆戛然而止。
    萧慕珩双拳紧握,几乎暴起青筋。
    若是早知黎离的到来会害死母妃谢云宛,就该在那些夜晚将他掐死!
    “叮铃——叮铃——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铃铛突兀地响着,在空荡的寝殿内回荡,格外清晰。
    萧慕珩披上外衣,自屏风内踱步而出,走至门口的檀木桌旁。
    两指捻起茶杯盖,在手中转了半圈,随后脱手,朝房梁上掷去。
    圆形的陶瓷杯盖在空中极速旋转,形成锋利的刀刃,迎上缠绕在房梁上的红绳。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    红绳应声而断。
    连接着红绳的铃铛在房梁上挣扎了两下,‘啪’地一声砸在地上。
    清静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-
    雨停了。
    黎离扒在门框上,垫着脚,艰难地拨动最后一下铃铛。
    不知是红绳年久风化,还是出了什么意外,那根相连的线松了。
    “叮铃——”
    铜绿铃铛像一个枯萎的老人,发出最后一声喘息,也从绳结上脱落。
    铃铛咕噜咕噜滚到地上。
    黎离发出一声轻呼,怔怔地看着它在地上滚了一圈。
    怎么会掉了呢?
    是因为他太不小心下手重了么?
    他弯腰拾起,心疼地捧在手心里,用衣袖擦掉泥水。
    他好像弄坏了世子哥哥亲手做的机关。
    黎离心头涌起深深的自责感,眼眶立刻红了,一颗热泪“啪嗒”落在手背上。
    西侧门仍紧闭着。
    或许是铃铛坏了发不出声,又或许是萧慕珩像幼时那样睡沉了没听见。
    黎离始终等不来为他开门的人。
    他失落地垂着头,像那个晚来的夏夜时一样,抱着腿坐在门廊下的台阶上继续等。
    青松知他执拗,也不劝他,在墙边寻了个地方,蜷缩着睡着了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黎离感到眼皮沉沉的,也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天边亮起鱼肚白。
    天枢街道那头的早起的商铺发出熙熙攘攘的人声,鸡鸣隐约可闻。
    谁家在做早膳,肉包子的油气和清粥的香甜悠悠飘来。
    黎离在梦中咽了咽口水。
    “咯吱——”门栓扭动,有人推门出来。
    是世子哥哥么?
    黎离想睁开眼睛,但却只觉脑袋昏昏沉沉,四肢也十分僵硬,像被梦魇住了般,动弹不得。
    “哎呦——哪里来的人,吓老婆子我一跳!”
    是膳房里的陈嬷嬷,她每日卯时初从西侧门抄近道去市集采买。
    今日甫一打开门,便撞见门口团着一团人影,幸好避得及时,没将人给踩伤了。
    起初,她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儿在此处避雨,但仔细一瞧,竟是一夜未归的小公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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