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活了 - 第8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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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所以,别死在北塞了。”
    “白兄,其实,小时候,我只想当常胜将军的。”赵斐璟摇摇头。
    皇城对他从来不好,每个人都不太值得信任,他甚至对母族都没有额外感情。外头,听到的,看到的,永远在打仗的北境,壮志难酬的舅舅,生生死死的百姓。
    “别抒情。”赵望暇说,“没时间没精力也不想管你。”
    “我有点怕唉。”赵斐璟说。
    讲出口,自己先被自己逗笑。
    什么话啊。
    “你总不至于要我们俩教你怎么来过这个日子。”赵望暇答。
    “我做不到,或者你算错了,什么办?”赵斐璟轻轻叹气,难得显露一点适合他年龄的迷茫。
    却见对面人这个夜晚,终于真的笑了。
    赵望暇本人正经笑的时候是很少的。往往打发打发时间笑一下算了。这会儿笑意盎然,带着一张平平常常的脸无所谓地招摇。
    “你能成,我就尽力让你成。你成不了。”
    他表情很快乐:“那我和薛漉就拉上你一起去死啊。”
    赵斐璟皱着眉,感到莫名的痛苦。
    好烦啊,其实只是想活好一点,然后奇奇怪怪地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局势绑住。
    大局太糟,作为皇子,想要好点,想要考虑多一点,竟然只能,往最高的位置上走。
    可或许他甚至应该庆幸,自己起码有这个选择。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天降救世主?”赵斐璟问,“你经历那么神秘,我的人查来查去都查不明白。要不你来当吧,戴着我的面具当皇帝得了。”
    死小孩。
    有个屁救世主。
    “赵斐璟,”赵望暇说,“你不能一直玩。你明白吧?”
    “我告诉你这些,不是为了显示我有多聪明。只要聪明到一定程度,更多的所谓聪慧,在这个棋局里没有任何用处。”
    “你真没考虑过当皇帝?”赵斐璟问,“我只和赵景琛争很无聊的。”
    “我不喜欢关心那么多人。”赵望暇笑了一下,“算了。因为我不在乎。我没那么在乎百姓,没有足够的力气在乎苍生。我不喜欢被责任绑住。”
    “那凭什么我就应该被绑住?”赵斐璟垂下眼睛。
    赵望暇拍了拍他的脑袋。
    “你适合。”他说。
    这话真假两说,先说服人。
    “别看我。”他继续说,“既然看得起我俩,不想杀我,也不想杀薛漉,那就想想怎么压榨我们的价值。”
    “你俩会听话吗?”赵斐璟问。
    “那就看你本事。”赵望暇说,“我的弱点可都毫无保留告诉你了。做点正事吧,赵斐璟。”
    “我又不能现在杀薛漉!我也很难以后痛下杀手!”赵斐璟说,“你也暂时动不得,以后恐怕也不好动。反正你讲了跟没讲有什么区别?”
    当然有区别。区别在赵斐璟现在看起来也很痛苦了。
    “你觉得没区别,我们就聊一下有区别的计划。”
    赵望暇漫不经心地等小朋友接受这过量的信息。
    他们谈了更多。
    谈昭狱,谈动乱,谈机会。
    酒终于喝尽。
    赵望暇在赵斐璟处住下,放出三封信,分别递出去。
    京城的秋雨在今夜落下。
    淅淅沥沥,哀哀怨怨,像是看不下去这破败的王朝,非要盖住人不人鬼不鬼的呻吟。
    打在窗户上,传来一层一层无动于衷的白噪音。
    雨水冲刷泥土,将要翻卷出不曾消散的记忆。
    第二天起,百姓们突然有了不少事干。
    薛将军短短半月内的轨迹如一颗璀璨流星砸入地面,下狱消息传出后,溅出几股风向彼此碰撞。
    南征有多少水分,北方又到底是否如传言那般全是薛家的错?
    讨论入狱的将军的第二天,皇家密辛肆意涌动。
    有传言说朝廷正在捉拿假死的二殿下。
    对京城百姓而言,却只是搜查的兵多了不少。
    长街夜市的欢声笑语里,总要夹杂着手持兵戈的人毁坏气氛。
    有人忿忿:“日子还过不过了哟。”
    很快被馨香糕点的气味飘离了神,转头想起自家那几亩薄田,不知道今年又要征多少税。
    北边总是缺钱的,年年给,年年缺。
    前几年明明有薛将军坐阵,都打成这样,今年,怕是更难办咯。
    可惜京城的闹剧没有结束。
    不同地方出现五六七八个二皇子的尸首和玉佩金碟。
    无处寻觅踪迹,整个皇宫坐北朝南,龙脉本该涌流处,全然被离世许久的赵难辞钉住。
    征兆临世,人心惶惶。
    七星是否连珠,荧惑是否守心,九紫是否离火,全都交给钦天监自己考量。
    风里的气味压不住。
    京城的烈火循着秋雨,不死不休地燃起。
    第97章 建南墙
    赵斐璟则在跟赵望暇讲乐子。
    他倒很开心。前几天上朝,和他四哥难得统一战场,一起坑人一把。
    赵景琛挖坑,赵斐璟填土。
    他可怜的五哥于是闭门思过。
    祥祯帝像是巴不得天下更乱,陈崇这个禁军统领倒没怎么动,只说让赵斐璟闲着没事也去了解了解。
    八皇子头一次被放到这个制衡位置,回来欢呼雀跃。
    确实是大好事,省得二皇子在禁军的钉子太显眼。
    这日圣旨下来,给了赵斐璟一个不小的职位,他便再笑一遭。
    “挺好的。”赵望暇说,“你闲着没事多多了解一下皇宫布局,侍卫布局,禁军情况。”
    赵斐璟看向他:“干嘛啊?逼宫?”
    小孩语气理所应当,毫无惧意,甚至挥了挥自己院子里的枪。
    天光上好,这院子的秋菊开得安静恬雅。
    活泼的八殿下一番乱舞,花瓣飘了一地。
    随即又被枪尖的日光晃了眼,被迫坐好。
    却见对面白安兄竟然像是被魇住了。
    一双眼睛近乎没有在眨。
    赵望暇确实顿了一下。
    可能不止一下。
    他几乎是立刻,毫无准备地想起,几个月前,薛漉同样看向他,还是一副冷漠无情的破样子,说,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帮你逼宫。
    于是,此时此刻,刚发了一封文书交代接下来几日的行动,然后,晃了眼一样,几似不能动。
    他先是觉得胃疼,然后觉得头疼。像有一百只争相破茧的蝴蝶,激烈地扇动它们的翅膀,像把他的脑血管全都挤裂。
    为什么要想起这个。
    他想他大概是挺喜欢薛漉的。或许,现在更悲惨地发现,当然不只是喜欢,也可能甚至不是什么愉快的,欣悦的爱。
    所以他在这里,没有意义地看着赵斐璟同样符合作者只会写“帅”字的一张脸,说出的话,莫名其妙感觉很想尖叫。
    别说这个。
    不该说这个。
    我不能再想他了。
    “学李世民玄武门事变不太像是你该做的事,”赵望暇终于能够开口。
    语气很淡。
    本来,这事儿倒确实应该也是此地二皇子的活,可惜陈词滥调已经被系统和作者一并判了死刑。
    一个说不可以,另一个大笔一挥写,干了会死。
    “但你可以给你五哥拱火,让他东施效颦。”赵望暇说,“他虽然难成大事,但狗急跳墙,总还是会的。”
    赵斐璟听他这番无聊发言,了无生趣拍拍自己的凳子,很是崩溃地说,所以我要当我父皇的好儿子,斩杀五哥于马下,护驾有功,被赐监国?
    他兴趣缺缺,就差没翻白眼到天上去。
    “你四哥大概也等着和你抢这个功劳。”赵望暇完全不想搭理他,“总之,你先去打探消息。择日不如撞日,要不你趁现在就出门会会陈崇吧。”
    “你呢?”
    赵望暇叹了口气。
    “我去见见大理寺卿。”
    的儿子。
    他说完,就起身往外走,没等赵斐璟补上一句“周大人忙着查案呢!”
    满地白瓣被衣摆溅起,留下必须去工作的八皇子。
    先去见了晴锋,不出所料,钦天监有赵景琛的人。好消息是二皇子也有人,坏消息是赵景琛的人颇得陛下信任,而他们的人颇有点籍籍无名。
    更好的消息是,崔氏同意了赵望暇给出的计划。
    挺不错。
    夜凝报的是皇陵确有异动,但动作偷摸。
    “偷偷摸摸的,那不像是祥祯帝的人。”赵望暇点评,“二皇子当日下葬,放的是真死尸?”
    “当日皇宫派仵作和太医均查验过。”夜凝点头,“理应万无一失。”
    赵望暇点了个头,问起了宫里那位帮他们忙的钱太医的事。
    闲谈一番,拐出暗卫府,绕了三道路,前往周府。
    一路慢行,仍被京城禁卫喊住搜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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