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死的白月光复活后 - 第64章
但那双透过油彩望过来的眼睛,却锐利得惊人。
“来吧,”男人笑着说,“别让大家久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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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just吸血
这个副本大概就是查查案,用用武力值让无限流世界感到恐惧不会很长
第53章 黑屋
瑾之缓缓站起身。
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, 哪怕是被数千双眼睛盯着,也只是维持一个被选中的幸运观众式羞涩笑容,余光却在不留痕迹地观察四周。
观众席上座无虚席, 男人们扯着领带, 女人们挥舞着手帕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。
并没有关于“团长离世”的哀伤,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恐慌都没有, 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于死亡之外的极乐世界,只要大幕拉开, 只要小丑登场,所有的阴霾就都不复存在。
皮鞋踩上老旧的木质楼梯,瑾之顺势望向舞台上光芒万丈的那个人。
近看, 这个所谓的小丑更怪异了, 明明自诩为小丑, 可全身上下只有那张脸是按照大众眼里的小丑所绘制的。
厚重的白色涂料,鲜红的唇瓣画出一个夸张至极的笑脸,眼眶周围更是一圈深邃的黑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 男人微愣,旋即用一个浅淡掩盖。
“欢迎,我亲爱的搭档。”
男人微微欠身, 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。
他伸出一只手, 那只手戴着洁白的手套静静地悬在半空,等待着瑾之的回应。
瑾之看着那只手,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栾沐言他们的下落。
每个组中每个人的传送地点都不一样, 他本来打算一进副本以和队友汇合为首要目标,结果现在阴差阳错下,他莫名其妙地要和马戏团当红明星小丑同台演出。
并且, 直觉告诉他,那个小丑在彻底看清他的脸后,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。
就像一位狡猾多端的猎手,终于发现了值得他多花心思的猎物一样。
他们是认识吗?还是说,他们过往有什么渊源未解?
这是个不妙的信号。
不安在心底蔓延,因为是第二轮,通关时间并不充裕,仅仅只有短暂的72系统时,但瑾之知道现在不能露怯。
于是,他弯起眼睛,伸出手,将指尖轻轻搭在男人的掌心处。
“我的荣幸。”
–
窗帘将寒夜隔绝在外,办公室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,光晕局限在宽大的办公桌一角。
沈砚辞维持着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。
桌面上,几张薄薄的纸页散乱地铺开。
“瑾之……”
沈砚辞无声地动了动嘴唇,并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让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一圈,便尝到了满嘴的苦涩。
眉心的褶皱里藏着深深的困惑与自我厌弃。
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。
或者是这几日连轴转的工作终于压垮了他的神经,让他产生了某种癔症,否则,身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怎么会坐在这里,对着几句预言,就心脏狂跳如雷?
死人复活。
太惊骇了。
可那个水晶球……
沈砚辞闭上眼,脑海中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那模糊却又熟悉到让他心颤的画面,每一帧的呈现,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灵魂。
如果是真的呢?
沈砚辞不敢相信,他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瑾之,是加害于人的帮凶,是自我感动的罪犯,还是冷漠无情的旁观者?
他低低地问自己。
又或者,更残忍一点。
对于现在的瑾之来说,他沈砚辞,只不过是一个即使擦肩而过也无需回头的陌生人。
这个猜想刺入心脏,痛楚绵长而悲坳,顺着血管逆流至全身,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发麻。
他不想做路人。
哪怕是被恨着,被怨着,甚至是被报复,他也不想做那个被遗忘的路人。
指尖滑动,他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莱伊,帮我去买一束花。”
–
夜晚,海湾口。
这里的风比市区要凛冽得多,夹杂着海风特有的咸腥与潮湿,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刮在人的脸上,生疼。
天空是铅灰色的,沉甸甸地压下来,压得人喘不上气,沈砚辞捧着一束花走到墓碑面前,慢慢蹲下身子。
每一次当那些无法言说的愧疚将他淹没,让他无法呼吸的时候,他都会选择来到这里。
哪怕只是站一会儿,听听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,都能让他的心灵获得片刻的安宁。
“……我来了。”
男人伸出手,轻轻抚掉墓碑前的落雪,呢喃道。
淡蓝色的典雅花束被轻柔地放在石砖上。
世人对沈砚辞的评价大多数都是冷冰冰,严肃无趣,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,认为自己是一个冷漠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。
他是知道的,知道自己无可救药,在身边两个同伴在永无止境地赎罪之路中痛苦发疯之时,自己却出奇地冷静。
冷静地善后,冷静地处理一切事物,就连季荀指着鼻子骂他无可救药,连烂在泥潭里的资格都没有时,他连眉都被皱一下,语气极为缓和地,将人请了出去。
可就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他,在那天晚上就像是中了邪似的,没有继续维持他那该死的、完美无缺的面具,没有出来打圆场。
以往无数次诉说的、那些冠冕堂皇用来安抚同伴,粉饰太平的废话并未说出口,他偏偏就在那天晚上沉默了,就那样看着,一切事情发生。
沈砚辞承认这一切,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?他一遍一遍地质问自己为什么,当时为什么不再拉一把瑾之,如果当时他多劝阻了一句,是不是结局就会变得不一样了。
但是,再深厚的情谊也无法逾越生命的横沟,那些无法付之于口的爱意终成了遗憾。
不能弥补的遗憾,会永远留存于心中,变成刺痛无比的回忆。
而不是因此变为禁忌,被人利用,乃至已经到达了明目张胆的程度。
绝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。
即便是他自愧,已经没有资格,也不配去触碰与瑾之有关的任何东西。
只能孤独地守着那些过去的记忆片段,蜷缩在角落里面,默默地舔舐着伤口,一边怀念,一边对着那个曾经给他带来无数鲜活色彩,却又过早离世的少年赎罪。
“之之,”沈砚辞咀嚼着这个亲昵的称呼,心尖蓦然涌起一阵苦涩,“如果你真的回来了……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
“是因为……还在怪我吗?”
深沉如海的眼眸此刻布满红血丝,沈砚辞缓缓直起身子,手指紧紧扣在墓碑边缘,力度大得惊人。
“对不起,是我的错……如果当时死的是我就好了,或者,我就应该陪着你一起死。”
风雪愈发的大了,雪落满身,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,发梢也被染上雪白,沈砚辞抬起头,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,融化成水,顺着脸颊滑落,像是从未流出的眼泪。
“但是,之之……”
他盯着那块无字墓碑上那张已经被时光侵蚀得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青年言笑晏晏,秀丽的眉如同工笔画中最轻描的两抹,却又最浓墨重彩,微微上挑的眼尾融化了墨玉眼眸的坚冰,连带着水彩画中注入的黑点都生动形象了起来。
美丽得不可方物。
这是他暗恋多年的人,是他曾经想要守护一生的人,也是他心甘情愿为此献出生命的人。
他绝不可能轻易放手。
“不管你有多恨我,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肯回来……”
“既然你还活着,既然你重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……”
“那我就绝对、绝对不会再放手。”
男人凑近石碑,平日里素来冷淡的双眸,竟在这一刻盈满了不加克制的偏执和占有。
勿忘我,永恒的爱,永不变的心。
以及,请不要忘记我。
“如果你不来找我,我就去找你,翻遍整个新联盟,也要将你找到。”
“然后,把你关起来,即便是余生只能互相折磨,我也在所不惜。”
“……毕竟,我已经无法忍受第三次失去你了,之之。”
说完这番话,沈砚辞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,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徒然一晃,再也控制不住般,重新瘫软在雪地里。
雪沾染在脸颊,连带着眼睫毛都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霜,但那双拓印着黏稠黑雾的眼里,却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那是找到目标后的坚定,是陷入疯魔后的清醒,也是孤注一掷的癫狂。
他知道自己病了。
在瑾之死去的那个冬天,就已经病入膏肓。
内里支撑他运行的燃料早已耗尽,这么多年来,若不是心中那股莫名的信念感,那种想要倾尽一辈子为之之赎罪的愧疚感,让他还能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,他早就该彻底停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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