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傲天男主别再爱上宿敌了[快穿] - 第9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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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江屿白眉头微蹙,心中的猜测逐渐清晰。这没有连贯的时间流逝,只有关键场景的碎片化呈现,而且切换方式如此生硬,不像是试练,倒像是……
    梦境。
    只有梦境,才会出现这种跳跃式的,缺乏逻辑衔接的情景转换。可是,这是谁的梦?他自己的?还是霍延的?
    江屿白正凝神思索,殿外廊下,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。
    修仙之人讲究气息绵长,步履轻灵,但这阵脚步声却异乎寻常的沉重,甚至有些凌乱踉跄,听得出主人心神大乱,连最基本的步法都难以维持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径直朝着主殿寝殿的方向而来,却在殿门前蓦地刹住,戛然而止。
    紧接着,是一段被极力压抑的紊乱呼吸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可闻。
    这个时候能在涧云峰主殿附近如此行走的,除了霍延不会有第二人,也不知他是怎么了。
    江屿白走到殿门前,伸手拉开了门。
    门外,霍延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,猛地后退一步,仓惶抬起眼。
    “发生了何事?”江屿白问道,“怎的如此慌张?”
    霍延闻声,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江屿白的脸。
    今夜月色极好,清辉如水。师父就站在门内阴影与门外月光的交界处。一半面容隐在殿内的昏暗里,轮廓深邃朦胧;另一半则被皎洁的月光清晰地照亮——皮肤是冷的白,眉眼是静的黑,唇色是淡的绯,仿佛月光凝聚成的幻影,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,神明般的疏离与洁净。
    可是,就是这样一张圣洁出尘,令人不敢直视的面庞……
    霍延的呼吸猛地一窒,脑海中再次翻涌起方才梦境中那荒唐至极的画面来。
    梦中,师尊的唇不再是这样浅淡的颜色,而是染上了惊心动魄的绯红。那张总是苍白的面庞,氤氲着令人心魂俱颤的艳色。墨黑的长发如瀑般铺散,纠缠着缠上自己的指尖……
    霍延猛地低下头,死死盯着自己的鞋面,再不敢看江屿白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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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者有话说:今天太困了字数少一点
    第74章
    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    霍延的声音有些发紧, 刻意压低了些,仍低着头不敢抬起来。
    “只是在思考剑诀,一时入神, 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里。”他努力让声线平稳下来, 手指在身侧悄然收紧, “叨扰师父休息了,弟子……这就回去。”
    他还沉溺在刚才那个混乱又羞耻的梦境余温里,心跳快得发慌。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, 绝不能让师尊看出半分端倪。
    “嗯。”江屿白看出霍延心里有事瞒着, 但他并未放在心上, 一个十七岁少年能有什么天大的秘密?无非是修炼遇阻、同门龃龉,或是青春期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微妙心思。
    不过他的记忆里并不存在这一幕, 也许霍延曾在这个夜晚来到他的殿门前,但他没有发现, 而他的清醒介入, 让这段梦境回溯的走向发生了细微的偏差。
    ——所以,梦境是可以改变的。
    江屿白不再追问, 微微颔首, “回去吧。夜露深重,仔细着凉。”
    “是,师父。”霍延如蒙大赦,匆匆行了一礼, 迫不及待地转过身。
    接着又是咔啦一声,视野中的一切——霍延仓促离去的背影、殿外清冷的月光、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—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色彩与细节, 下一刻,天光大亮。
    柔和的晨光透过床幔的缝隙,洒在江屿白的眼睑上。他睁开眼, 自己又一次躺在了涧云峰主殿的床榻之上,织锦帷幔低垂,殿内安宁如初。
    “师父,该用早点了。”
    殿门外,传来少年清朗的呼唤声,与之前分毫不差。
    接下来的发展一模一样,共食早点、竹林练剑、深夜来访,像一盘被设定好的影带循环播放。
    江屿白反应过来,怎么会有人将这样普通的一天,如此反复地在梦境中重现?
    除非,对做梦的那个人而言,这一天,绝不普通。
    答案呼之欲出。这是霍延的梦。
    第三次清晨,江屿白坐起身,眸色沉静如深潭。
    既然确定了这是霍延的梦,那么破局的方法就很明确了。想让一个人从深层梦境中苏醒,最直接的方式,便是打破梦境构筑的完美幻象,用强烈的刺激冲击梦境的核心。
    简单来说——让美梦,变成噩梦。
    竹林,空地,阳光碎金。
    霍延摆好起手式,眼神晶亮地望过来,如同前两次一样,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渴求:“师父。”
    江屿白却没有如之前那般上前,他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那柄被霍延紧握的长剑上。
    “霍延,你可还记得,这把剑曾经断过。”
    霍延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,眼中浮现出困惑,他看看自己手中完好无损的佩剑,又抬头看向江屿白,迟疑道:“师父是不是记错了?此剑自赐予弟子后,我便日日贴身携带,小心养护,不曾有损,怎么会……断过?”
    他的反应很自然,带着少年人对珍视之物的维护,以及对师尊话语的小小不解。梦境在维持它的逻辑。
    “你忘了。”江屿白缓步上前,指尖沿着一个不存在的轨迹移动,虚虚拂过平滑的剑身。
    “就在这里,断出了一条长直锋利的线来。”
    他的手指停住,仿佛真的触摸到了那道狰狞的裂痕。
    “还记得吗,”江屿白抬起眼,望向霍延骤然收缩的瞳孔,“这柄剑,是因何而断?”
    因何……
    霍延的眼睛倏然睁大。
    师尊的手指划过的地方,明明空无一物,可他的眼前却仿佛真的闪过一道刺眼的裂痕,耳边似乎响起了金属断裂的悲鸣,掌心也莫名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,好像真的曾紧紧握住过断裂的剑柄,粗糙的接缝烙进皮肉……
    想到这里,一股冰冷的恐惧蓦地从心底窜起。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脸色开始发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眼见着就要想起什么。
    “咔啦!”
    但又是一次跳跃,竟是直接触发了梦境的保护机制,跳到了下一个场景。
    月色洒落,又是夜深时分的涧云峰,江屿白推开殿门,门外站着的,依旧是眼神慌乱躲闪的十七岁霍延。
    这一次,江屿白没有问他“何事”。他侧过身,让开门口,目光示意霍延看向殿内——现在那里一切如常,还没有画上阵法的痕迹。
    迎着霍延疑惑的目光,江屿白开门见山:“还记不记得我断你灵根那一晚。”
    霍延猛地抬头,脸上的慌乱被茫然与惊愕取代:“什……什么?”
    “不记得了?”江屿白不容他逃避,缓缓说道:“就在这主殿之内。当晚,你倒在阵法中央,毕生修为被我寸寸抽净,灵根亦被绞断,痛不欲生。”
    “师父!”每听一个字,霍延的脸色就惨白一分。他急促地打断江屿白的话,眼中强撑着慌乱的笑意,声音颤抖,“这、这是哪个民间怪谈话本里的内容吗?”
    “不。”江屿白摇头,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。在十七岁霍延逐渐染上恐惧的注视下,他墨色的发间,一对尖长的物体探了出来。
    月光之下,这物体覆盖着柔软的漆黑绒毛,微微抖动了一下,竟是一对狐耳。
    “你不记得了?”江屿白看着他骤缩的瞳孔,露出一个笑容来,这笑容不再有平日刻意伪装的温和,只剩下月色般的冰凉。
    “也是在那晚,你才知晓,”他顿了顿,清晰地吐出那两个字,“我是妖修,你……”
    他还想说更多,想用更直接的语言去撕裂这层梦幻的泡影,但梦境的自我保护已然到了极限。
    眼前景象又是一变,温暖的阳光照在眼睑,他再一次回到了涧云峰的清晨,循环的起点。
    江屿白坐在床榻上,眉头微蹙。
    一直在触发梦境的保护机制,如果提醒霍延那晚的背叛,甚至直接点破“妖修”身份,都无法让霍延惊醒的话……
    他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幅画面。
    一幅不久之前,刚刚发生过的、鲜血淋漓的画面。
    少年霍延提着食盒,步伐轻快地走在通往主殿的回廊上。初夏的晨风带着竹叶的清香,吹拂起他额前的碎发。他嘴角噙着不自觉的笑意,心跳比往常略快一些。
    他喜欢每一天的早晨。因为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,崭新的一天意味着他可以再次见到师尊。光是想到推开殿门,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,胸腔里便会被一种饱满的喜悦填满。
    他在殿门前停下,整理了一下衣襟,才轻轻叩响了门扉。
    “师父,该吃早点了。”
    清风拂过廊下的风铃,发出细微的叮咚声。往常师尊都会很快应声,或是直接打开门。但今天门内一片寂静。
    霍延等了片刻,心中升起一丝疑惑。师父从未起晚过,难道今日有何不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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