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穿之和光同尘 - 第64章
陈永:“不急,等我给你磕几个头,我马上就起来!”
说着,他就砰砰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,顾秉文连阻止都来不及。
陈永利索的爬起来,顶着脑门上的红印,对顾秉文笑了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顾秉文也懒得计较了,问他:“你需要五十两,现在只有二十九两,还差二十一两呢!你准备怎么办?”
陈永回答:“剩下的二十一两,我有法子,秉文你不用担心。”
顾秉文嘀咕道:“我才不担心呢,我是怕你又三更半夜过来敲我门,影响我休息!夫子说我明年二月可以下场试试了,我得加把劲,争取县试府试院试一次过!”
“夫子让你要参加明年的县试?那岂不是只有四个多月了?”陈永惊讶的同时,又有些羡慕,“秉文,恭喜啊,你果然是个天才。”
顾秉文盯着他,问:“那你后悔吗?”
陈永反问:“后悔什么?”
顾秉文:“后悔离开学堂,放弃读书人的身份。”
“没什么好后悔的。”陈永哂然一笑,“我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子,继续待在学堂也只是浪费银钱而已!现在我每天早上帮母亲磨豆腐,卖完了豆腐就去卖木炭,晚上回去再教妹妹识字……我挺高兴的。”
顾秉文目光沉静:“那你母亲和妹妹呢?她们也高兴吗?”
“……”陈永哑口无言。
他要怎么说呢?说他回家后,母亲拿着木棍差点把他腿打折?还是说妹妹用失望的表情看着他,问他为什么这么没出息?不好好读书,甘愿当一个卖炭郎?
陈永不知道如何述说心中的苦闷,他起身向顾秉文告辞,“顾兄,快要寅时了,我就先离开了,你对我的帮助,我会牢记于心!”
顾秉文从角落里取出一把伞,递过去:“拿好,慢走不送。”
陈永笑了笑,没有接伞,“外面雨已经停了,我就不用打伞了……顾兄,谢谢你。”
再一次郑重的道谢后,他转身离去,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顾秉文却没了睡意。
听着外面瓢泼大雨击打屋顶的声音,他自言自语道:“雨哪里停了?”
三日后,顾秉文知道了陈永那剩下二十一两银子的出处——
他把自己卖给了兰府,成为了一个养马的奴仆。
而那来之不易的五十两银子,并没有换回陈母多长的寿命,次年二月,顾秉文第一次走上县试考场,而陈永的母亲也刚好在此时离世。
顾秉文一次性通过了县试府试院试,三场考试都是头名,他成了本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小三元。
朱夫子感概自己已经教不了他了,并建议他去府学读书。
顾秉文拒绝了,府城遥远,若是去了府学,他恐怕只得一年回来一次了。
朱夫子虽然只是秀才功名,但藏书颇丰,顾秉文就自己独自在书房里看书,他和夫子商量过了,先不急着参加乡试,他现在岁数太小,神童之名固然好,但大多数主考官都喜欢以年纪判定考生是否稳重,说不得就要把他往下压一压。
于是,顾秉文就继续在学堂待着,有时朱夫子有事,或者精力不振,顾秉文就会替朱夫子讲课,在一次次的讲学中,他自觉已经吃透的知识又多出了不一样的光彩。
果然,学得越多,越能感到自己的不足,学得越深,越能感到自己的渺小。
——学无止境。
……
今天再次听到陈永的消息,是从一位已经二十多岁还没考过童生试的学子口中得到的。
“那兰府小少爷也是娇贵,居然踩着陈永的背上了马车!”
“这般屈辱,陈永不生气吗?”
“生气什么啊,是他亲自跪伏在地上,请人家兰府小少爷踩的!”
“这、这这……陈永竟如此自甘堕落!”
“没办法,他现在是兰府的下人,还是签了卖身契的那种下人!兰府小少爷就是他的主子,这主子要出门,他一个奴仆能不小心伺候着嘛!”
“那副谄媚奉承的样子,太恶心了!”
……
顾秉文看不进书了,他突然想起来,陈永还欠他十二两银子没还呢,这都两年了。
“顾小先生,有人找你!”
这时,一个小厮走了过来,恭敬的说道。
有人找他?
顾秉文疑惑的走出学堂,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时,有些恍惚。
是陈永。
他相貌变得不多,但浑身上下的气质却变了太多。
现在的他,嘴角时刻含着笑意,头颅微微低下,脊背也不如以前挺直,穿着下人的衣服,整个人显得圆滑而又卑微。
“陈永?”顾秉文迟疑的喊出了他的名字。
陈永见到他,脸上的笑容扩大了,走上前便行了一礼,客气道:“顾小三元,好久没见了,您还记得小人,小人真是深感荣幸!”
顾秉文愣住了,他……真的还是那个陈永吗?那个还不到十六岁的少年?
作者有话说:
第49章 今宵酒醒何处?
“顾小三元……”
“叫我名字就行。”
打断了陈永的寒暄, 顾秉文直接了当的问:“你找我有事吗?”
陈永捏了捏衣角,表情紧张:“是我家主君吩咐的,让小人请顾、顾小先生去兰府一叙。”
“你家主君?”顾秉文有些好奇。
陈永回答:“我家主君就是兰府的主人。”
顾秉文:“那你知道你家主君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陈永放低声音, 说道:“应该是为了小少爷的事,昨日,老爷考较少爷学识, 少爷一个也没答出来,还把老爷气晕过去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小人斗胆猜测,主君是想给小少爷请一位夫子。”
顾秉文挑眉,这个兰府小少爷已经多次出现在他耳中了, 但真人却还一次也没见过。
当夫子吗?好像也不是不可以, 听说兰府的藏书比朱夫子还多,若是当了这位小少爷的夫子,兰府的藏书岂不是随便看?
“好,那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陈永很高兴, 他弯下腰,讨好的笑道:“顾小先生请, 小人已经备好了马车。”
“等等。”
顾秉文扣住陈永的手腕。
陈永不明所以,试探的问:“顾、顾小先生,您还有什么事吗?”
顾秉文微微一笑:“陈兄, 好歹同窗一场,你我不必如此生分吧。”
太生分的话,他怎么开口要钱呢?
陈永呐呐:“小人……”
顾秉文认真道:“陈兄还是像以前一样吧, 太过拘束反而让我不自在。”
陈永垂下脑袋:“……是。”
顾秉文定定的看了他几眼,理了理衣袍, 抬脚出门:“走吧,陈兄。”
陈永连忙跟上:“好的, 顾小先生。”
走在前面的顾秉文暗自叹息,陈永入奴籍不过两载,就已经是个“合格”的下人了,时刻认清自己的身份,不谈交情,也不拉关系,谨守本分。
坐着马车,一路无话。
顾秉文下了马车,在陈永的带领下,进入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。
走进去,顾秉文发现这里和几年前父亲描述的一点也不一样,什么青砖红瓦?那明明是黛色花砖琉璃瓦!
雕梁画栋,巧夺天工,香榭小筑,错落有致,连通亭台楼阁的廊道弯延曲折,园中百花争艳,周围树木山石皆在,形状迥异的假山突兀嶙峋,还有一从碧绿的翠竹点缀其间,雅致之余,更显生机勃勃。
顾秉文克制住自己惊叹的表情,目不斜视的走到了正堂待客的地方。
“主君,顾小三元到了。”陈永站在门口恭敬道。
“顾先生到了?还不快快请进!”
一个容貌艳丽的男人…哦不,是双儿迎了上来,他先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顾秉文——
嗯……眼神清正,气质端方,浓浓的书生气,模样虽还有些稚嫩,但从那淡然自若的态度,就可以看得出是个胸有沟壑的读书郎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长得过于好看了。
他家勤书还没定下婚事,又是少年慕艾的年纪,会不会……
兰秋有些发愁。
但他转念一想,要不干脆……
然而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型,就被他否决了。
他家勤书虽然没有婚约,但他从小便和县令家的二公子杜如景关系要好,两家都已经默认这桩亲事了,再做改动恐伤了两家和气。
兰秋的舅舅虽然是京官,但在沙棠镇这一亩三分地,还是县令说了算的。
罢了,杜如景如今年方十六,也已经是秀才了,就算比不上这位顾小三元,也称得上一句才华横溢了。
而且,杜如景有诗才,曾经在谢师宴上作了一首《叹孤月》,用词细腻婉转,旖旎多情,无数女子双儿争相传颂,一夜之间便传到了府城,名气甚至大过了那段时间连中小三元的顾秉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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